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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隻向光的鯨,朝伊薩卡島前進!

文・歐陽夢芝/圖・梁皓怡

如果有一本名為ㄈㄈ/范涵蘊的繪本,開頭肯定是這樣寫的:

在伊薩卡島上(註1),有一個穿著人類外皮的露脊鯨人,因為母語不同,總是安靜待在人群中。她笑的時候常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,身邊的人會立刻感受到一股單純的快樂。
大大的眼鏡正如同露脊鯨的下顎線,勾勒出溫和又帶點天真的眼神。她既像小孩,又像擁有堅定而潔淨的老靈魂。即使常被世界的魚鉤刺傷,在哭完後依然選擇相信世界。

ㄈㄈ的第一幅自畫像就是露脊鯨。牠的緩慢與傻氣令她著迷,她深信自己是投錯胎誤成人的鯨類。這幾年,她的自畫像轉為人形,但依舊穿著「everyone is an alien somewhere」(註2)字樣的T恤,為她無以名狀的異質感,覓得棲身之所。
「我學什麼都學一半,都半途而廢,直到畫畫,才找到有一件事我不會放棄!」「畫畫好快樂!一支筆可以帶我去想像不到的地方!」ㄈㄈ的語彙簡單直接,卻絕口不提「好快樂」背後,那自我打擊的累累傷痕。

畫畫,曾為她的小小心靈撐起一個支持網。小時候,當她的聲音不被家人聽見,她便躲進房間畫畫。長大後想讀設計系,未獲家人支持,於是買書自學電繪。直到大學修了一堂鯨豚保育的通識課,從此愛上鯨豚,逐漸成為一名以海洋與鯨豚為題材的接案插畫家。

於是,名為ㄈㄈ的鯨豚小宇宙開始大爆發!

從浮球、春聯、別針、襪子到明信片,不只停留在平面,她的創意在各種媒材間悠遊。2021年,因為結婚生子迎來人生的大翻轉——她和許多全職媽媽一樣被育兒生活打趴,疲憊到無法起床。直到看到一句話:「孩子想要有一個快樂的媽媽」,才鼓起勇氣開展新人生,從每週北上學習手繪開始,認真畫畫。

身為「專業級I人」,畫畫帶她一次次跨出舒適圈。學畫隔年,ㄈㄈ主動找上光之島,希望能有機會分享這一年的創作及手繪寫生作品。於是「Lights Will Guide You Home」的個展就這樣誕生了。

採訪時,ㄈㄈ雙手拿著鐵絲繞啊繞地,旋即完成幾束花束。去年確診ADHD(注意力不足過動症)的她,似乎藉由身體動作來維持專注。「我會很難啟動,但啟動了又很難停下,常被以為是懶惰或拖延⋯⋯」確診後,從小到大難以言說的辛苦,終於被好好接納。只是,她仍希望自己能像大家一樣好好說話,做不到時還是會哭,哭完還是會開懷大笑。

不論母職或創作,ㄈㄈ一直很努力。她一有空檔就畫,隨處皆可畫,也常以高彩度的色澤來描繪她眼中的世界。畫畫已然成為驅動她向前的洋流,帶她穿越一道道幽暗水層。

如果海洋哺乳類有趨光性,那麼ㄈㄈ一定是一隻向光的鯨。

「好喜歡畫畫!好想變厲害,成為繪本家!」想讓全世界都知道畫畫有多快樂的ㄈㄈ,抱著這樣的想法繼續畫下去!於是,這隻誤闖人間的鯨,依然昂首向前,朝著光,游向更遼闊的海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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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1:《伊薩卡島》是ㄈㄈ鍾愛的繪本,書中提及:「請你時時惦念伊薩卡島,你註定終會抵達,但切勿匆匆趕路」,成為她IG帳號的座右銘。

註2:「每個人,都是某個地方的外星人」,是英國樂團Coldplay近年演唱會經常使用的核心概念。
 

職人│ ㄈㄈ(范涵蘊)
專長│ 插畫 / 平面設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