串連
自由工作者與地方產業,共振與溝通的管道
如其所是,成為自由人

入山者的類型有很多,有人以攻頂為職志,運用爆發力將百岳納入人生清單,有人夜衝山林,先苦後甘享受山頂的日出大景,有人選擇在山裡生活,偶爾晨起在圈谷漫步、採集毬果,或信步上攀,探望杜鵑特有種。他們願成為山的一份子,如松蘿靜靜披垂樹梢;他們看似無為,卻往往對山的感受最深,體驗也最深刻。
若將入山者比擬為自由工作者,那蔡韶雯肯定是最後一種,她選擇在心有觸動的地方生活。當觀光客的眼光停留在海平面、拍照打卡,蔡韶雯凝視部落孩子在廢墟間自在玩耍。她畫筆下的觀光景點,只有古屋老店卡車蚊香野菜攤⋯⋯「我畫的都和我的生活有關。」她總是思考幾秒後,慢慢地說。
其實當年從彰師大美術系畢業後,蔡韶雯的創作靈魂,曾一度被學校的藝術理論所扼殺,她也選擇順從家人期待進入教職。但在第四年,蔡韶雯到花蓮參加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的暑期營隊後,從此放飛自我。如同海漂植物,漂流到合適的沃土即刻萌發,兩年後落腳花蓮。
是花蓮讓她找回單純愛畫畫的初心。她有時會帶上黑色簽字筆和水彩,自由地揮灑素描,再記下所思所想。當年文創產業尚未崛起時,她手繪的花蓮風景都化為明信片,成為東海岸幾家小店的熱賣商品。
她依循直覺,自然地踏入自由工作一途,但保持彈性,若緣分來臨還是能回到都會區從事正職工作。無論寫計畫、編輯、教書或街頭募款專員,她相信體制內的框架會帶給他不同的學習。「我喜歡把生命當作實驗」,她對世間的理所當然保持探索的玩心。
「如果可以,去掉『工作』會很不錯,自由人比自由工作人更好。」她曾在30幾歲就做「退休實驗」,好奇為何人要等到65歲才退休?蔡韶雯直接去經驗「無所事事」,才發現無可迴避的是人內心的終極焦慮。這個實驗持續演化到現在,她依舊在摸索退休與工作間的平衡之道。
正因年輕曾失衡過,從前的她一投入工作就會和身體斷聯,過度努力,「那種自虐其實是對自己不滿意,會傷害到身體。」現在她學習照顧自己,每天靜坐修持,觀照己身,也練習投資理財,她以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舉例:「要確保基本需求之後,才有餘裕自我實現啊!」
一路走來,蔡韶雯從未刻意追逐,但流經之處都悄然吸納養分,化為自己的底蘊與實力;除了插畫,她還擅長美編文編及採訪企劃。她像一股活水,無論眼前迎來的是水族箱或是海洋,都能融入其中並享受浮沉的苦與樂。回看過去,她想對年輕的自己說:「其實到現在你也還在學習,很多方面都不成熟,所以要學習原諒身邊的大人,還有自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