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習
風格自由擁抱想像力
自由小聚第七季

自由小聚第七季 開始囉!![]()
這一季,我們繼續邀請自由工作者、地方實踐者,以及對生活有點想法的你,一起聊聊我們的工作與選擇。從接案眉角到自我介紹、從文化田野到表演接案者的現場故事,每場都是真實經驗的交流場。
9月場|接案者求生指南
你的第一次接案是怎麼開始的?報價怎麼開?合約怎麼簽?遇到不合理要求怎麼辦?我們邀請有經驗的接案者分享生存智慧,還有大家最常遇到的煩惱現場討論!
⤷ 中區|9/3(三)19:00-21:00|光復彼心書店
⤷ 北區|9/8(一)19:00-21:00|光之島共享基地
⤷ 南區|9/19(五)19:00-21:00|玉里咕咕發芽
10月場|專長交換所
你有沒有發現——最難的不是做事,而是讓別人知道你會做什麼?來吧,站上三分鐘的小舞台練習介紹自己,交換技能與可能性,遇見正在尋找同伴的你我他。
⤷ 中區|10/1(三)19:00-21:00|光復彼心書店
⤷ 北區|10/20(一)19:00-21:00|光之島共享基地
10月特別場|表演者請出列
舞者、樂手、歌手、魔術師?這場特別為演出工作者設計的小聚,要聊聊表演現場的眉角:怎麼找到機會、怎麼報價、怎麼應變。
⤷ 特別場|10/17(五)19:00-21:00|玉里交叉步咖啡
分享者|黃瑋傑、海小姐
11月場|田野合夥人
我們邀請長期在地方進行田野調查、走讀設計、在地策展的自由工作者,一起談談文化工作裡的掙扎與靈光。你是否也是那個既記錄也詮釋、既理解也連結的中介角色?
⤷ 南區|11/06(四)19:00-21:00|玉里達娜文化分享空間
分享者:阿改玩生活 Apyng
⤷ 北區|11/10(一)19:00-21:00|崇德莎芭宿旅
分享者:走走池上 大白
⤷ 中區|11/12(四)19:00-21:00|光復彼心書店
分享者:達吉利共享生活
11月場|田野合夥人
阿改玩生活 Apyng分享側記
文/小海
立冬之後,最後一個季節登場。今年的你是否感到自在豐足,還是略為氣餒、懊惱某件事差臨門一腳?
有時充滿理想的我們,忙碌演出著全然給予的劇本。想讓世界知道自己手中的點點璀璨,是多麼珍貴、多麼難得。然而不知道為什麼,總是沒有人理解。
當我們真心在乎一件事時,常會不自覺地焦慮——那份焦慮,其實是愛的副作用。因為太想讓它被理解、被看見、被珍惜。我們說太多、做太快,想要掌握每一個結果。但焦慮是收緊的動作,而愛卻必須流動。為愛行動不是沒有焦慮,而是不讓焦慮主導節奏。
上周光之島邀請阿改玩生活的創辦人 Apyang,來到玉里的達娜分享文化空間,聊聊自己創業一路以來的心路歷程。 Apyang 剛回支亞干部落時,也有這樣的焦慮。那時他帶著對文化的熱情,走讀、溯溪、編織,動不動就講上兩個小時。
但很快他發現,遊客真正記住的頂多二十分鐘。太多知識成了壓力,太多說明反倒遮住了風、溪水與笑聲。而後心態轉變,他開始理解如果出於愛,就無須用控制的方式傳遞。如果愛與文化夠強大,那就讓自己感受到的一切去流動,當他人感受時,也會慢慢理解。
於是他刪去堆疊的文化說明,留下讓人「感覺得到的」生活。少講一點,不是妥協,而是相信:理解要慢慢長。自由工作者若想讓理想走得遠,也該學會這種節奏。因為真正動人的,不是你講得多有道理,而是別人是否「感受到你感受到的」。
這一年你花了多少時間在說服別人?又花了多少時間創造共感?
這期電子報與你分享 Apyang 的田野合夥人心得。
▌「有些人會覺得必須是老人家在那邊教,才是部落。」
刻板印象,發生在每一種文化相關的作品裡。許多人來到部落,帶著既定期待,但與其擔心自己不符合遊客期待,Apyang 選擇盡心盡力,去做到可以做的。
帶領文化遊程時,最常見的焦慮就是怕講不夠完整、怕別人失望、怕被部落誤解。可是,人最大的妄想就是以為可以控制一切。他人的反應、天氣的變化、旅程的氣氛,其實這些都不在手中,唯一能掌握的,只有自己的準備與誠意。
Apyang 知道外在有懷疑與挑戰,但他決定不在乎。他把注意力放在「我能給什麼」,而不是「別人要什麼。」其實要把自己能控制的部分做到百分之百發,也不容易,也是已經耗費心力。然而做到時,那種穩定與自信感,會從這些不再討好的姿態裡緩緩揮發。因為真誠不需要說服,它本身就有吸引力。
辨認清楚哪些能控制、哪些該放手,是成熟的起點。Apyang 發現,只要把可控的部分盡量做好,世界就會用自己的方式去閱讀給出回應
▌「我們不以教導知識為主,而是透過設計讓參與者去感受。」
曾經「給好給滿」講太多,後來發現沒人聽進去的 Apyang。有天反過來想:如果是自己去台北,也會害怕搭錯車、找不到路,那遊客來部落時的不安,不就一樣嗎?從那以後,他不再把遊程當成文化展示,而是設計一場「進入文化的過程」。
從導覽人變成生活引路人,Apyang 靠的不是技巧,而是對「人的有限」的體察。他知道現代人注意力只有二十分鐘,於是把關鍵內容放在二十分鐘裡。他知道天氣會影響心情,於是夏天不走上曝曬的路。
遊程裡不強調教導,而是創造共感。撿木枝生火、煮野菜湯、在溪邊洗竹子——那不是表演,而是生活本身。人們從中體會的不只是技藝,而是一種態度:在部落,我們勞動與休息共存,尊敬與使用自然資源並存。
▌「沒有這樣的共感視野,文化很難被真正看見。」
這樣的設計邏輯,其實也適用於自由工作者。我們不需要更厲害的「說明力」,而是需要更準確的「感受力」。
先理解對方的恐懼與疲憊,讓他在可承受的範圍內被邀請。 這不是向市場妥協,而是回到好好看見對方。人就是情緒先於概念、身體先於語言。因此當對方還在顧蚊子、怕蜘蛛、鞋子進水,任何「厚重文化」都是噪音。阿改玩生活乾脆把防蚊、防曬、步伐與地形都包進流程,先處理不適,讓人能進入情境。
當他舒服,他才會聽;當他聽進去,他才會問;當他開始問,你的理想才有機會被種進去。說到底,所謂傳遞理想,不是大聲,而是柔軟——柔軟到能穿過人們的防備,輕輕落地。
自由工作者有時太執著,在被忽視與被誤解間,仍要持續表達。焦慮會讓人說太多、做太快;但若出於愛,就會願意等待理解的發生。
阿改玩生活走過疫情、地震、經濟壓力,最後發現:能留下的不是懂最多、講最多的人,而是能讓人「想再來一次」的人。
阿改玩生活的故事,說的其實是我們每個人都會面對的課題——在理想與現實之間,如何不被焦慮吞噬。文化工作者、自由工作者都一樣:我們都想讓別人理解,也都害怕被誤解。
可是「理」解這件事,從來不是靠強度,而是靠節奏。當 Apyang 不再急著證明自己、而是踏實地設計體驗、照顧細節、相信人的節奏時,他發現「傳遞」就自然發生了。
最終留下的,不是那些在台上講最久的人,而是能讓別人心裡留下畫面的人。那畫面可能是風挽著樹梢、溪水拍打石頭,也可能是一碗野菜湯的味道。真正的文化,不靠聲量被看見,而是靠誠意被記得。
我們也是如此。當我們放下對「被看見」的焦慮,轉而專注在「如何誠實地去做」時,就已經在為愛行動了。世界不一定馬上懂你,但總會在某個時刻,以它的方式回應。那時,你會明白——不必被理解得那麼快,只要被感受到,就已足夠。